《海藏楼诗笺注·集外诗》1192(一)

1192-5

读湘军志题后

吏治之不修,兵祸所由起(1)。胡公收武汉,灭贼始于此(2)。理财以自强,倾身以结士(3)。鲍多乐爲用,曾左得所恃(4)。其与曾公书,远势论尤美(5)。忧虞出才智,曾也非其比(6)。骆公抚湖南,文法破浮靡(7)。廉俭用率下,援师走万里(8)。脱非胡与骆,大难何时已(9)。

【笺注】

据上海古籍版《海藏楼诗》(增订本),此诗录自 《同声月刊》第一卷第十号。查《郑孝胥日记》,未见有记载。通观五诗,似对曾国藩在平定太平天国的作用评价不高。

第一首诗,充分评价了胡林翼和骆秉章尤其是前者的功绩,甚至认为胡林翼的才智非曾国藩可比,无二人,大难尚不能止。

(1)“吏治”二句:吏治的不整顿,是战争祸乱产生的原因。

“吏治”二句,语出《湘军志·湖北篇第三》:胡林翼咸丰六年上奏云“夫吏治之不修,兵祸之所由起也;士气之不振,民心之所由变也。”

(2)“胡公”二句:胡林翼公收复武汉,消灭贼人,从这开始做起。

“胡公”二句,胡公,即胡林翼,字贶生,号润芝,晚清中兴名臣之一,湘军重要首领。官至湖北布政使、署巡抚。咸丰四年(1854)擢贵东道员,奉调带勇赴湖北、湖南抗击太平军。次年,署理湖北巡抚。胡林翼在湖北颇重吏治,曾上奏曰:“湖北牧令多不得人,其已被扰者卅余州县,元气伤残,而良莠不分;其未被扰者卅余州县,官仇民而民且仇官。夫吏治之不修,兵祸之所由起也;士气之不振,民心之所由变也。凡下与上交接之事,诿之幕友;官与民交接之事,诿之门丁。夫州县之所谓小事,即百姓之大事也;今日之所谓小贼,即异日之大贼也。五年大熟,州县乃或报灾,经臣驳斥在案;六年大饥,州县转不报灾,经臣驳斥在案。以丰为歉,是病国计;以歉为丰,是害民生。臣恐湖北之民揭竿而起者,不必粤寇之再至,而将盗弄于潢池也。地方吏治,抚臣专责。今欲严禁陋习,与群吏更始,请皇上敕下部臣,暂勿拘臣以文法、资格,行之数年或可改观。……臣宜留镇省城,与督臣通筹全局,整饬吏治。”(见《湘军志·湖北篇第三》)

(3)“理财”二句:重视理财以自力自强,底下身段以结交人才。

“理财”句,胡林翼治湖北,颇重理财,以应军需。《湘军志·湖北篇第三》:“咸丰五年三月乙丑,诏胡林翼署湖北巡抚。……胡林翼知平寇之要不在攻战,既克省城。则奏蠲江夏等四十六州县田粮,以苏民困;复牙帖,开盐厘,以裕军储。”人谓“(胡林翼)且于课厘馈饷,擘画尽善,遂使当时诸军无饥馁之扰,克奏中兴之业。由此而论,允推功首。”《清史稿》评曰:“使无其人,则曾国藩、左宗棠诸人失所匡扶凭藉,其成功且较难。”

“倾身”,语出《湘军志·曾军篇第二》:“湖北三陷,死三巡抚,故胡林翼倾身以结士,倡勇敢,务权略,而鄂军兴。”身体向前倾。多形容对人谦卑恭顺。《后汉书·隗嚣传》:“嚣素谦恭爱士,倾身引接为布衣交。”

(4)“鲍多”二句:鲍超和多隆阿乐意为他使用,曾国藩和左宗棠得以有所依仗。

“鲍多”,指鲍超与多隆阿。鲍超,初字春亭,后改春霆,夔州安坪藕塘(今重庆奉节)人,中国晚清湘军将领。曾被胡林翼提拔与保举。多隆阿,字礼堂,呼尔拉特氏,达斡尔族,清代隶属满洲正白旗人。与湘军第一名将鲍超齐名而过之,有多龙鲍虎之誉。

“曾左”,此指曾国藩与左宗棠。

(5)“其与”二句:他写给曾公的书信,谈论长远的态势谋划之策,尤为理想!

“远势论”,长远的势态谋划。语出《湘军志·曾军后篇第五》:咸丰十年四月“诏加国藩兵部尚书衔,署两江总督。胡林翼喜国藩得大用,与书曰:'兵事当布远势,忌近谋。公言南岸分兵,一由池州取芜湖,一由祁门出徽、宁,一专守广信,防江西,此皆内军也。取饷江西,而惟议厘捐,以钱漕归巡抚,愚又以为隘矣。以湖南、北为兵之本,以江西为筹饷之本,待三省协防而后谋吴,非一年不能。夫吴、越人之毁誉怨望虽不必问,而吾等悲闷之怀,与吴、越人仰望之苦,最难为情也。吴督之任,以包揽把持、恢廓宏远为用,盐漕得人,何事济?不患贫也。苏、常失守以后,督、抚、监、司或死或未死,或己补或未补,进贤退不肖,此其时矣。今宜起两军,一出杭州,一出扬、淮,先调屯守之平江军五千驰入杭州,拯其急而取其财,而令次青募五千人继进,拘守广信无当也。杭州失,驻衢州;杭州存,进湖州,此平吴之先著已。霞仙、季高当各募六千人,为皖南、扬州之用,或为江西之用,为随征之用。少泉可治淮上之师,合水陆万五、六千人,而以多都将马队,幼丹宜奏为西藩,二李或宁藩,或苏藩,则兵饷一家矣。大局安危,视公放胆否耳。近者,叶督两广,而不知广西为何人所辖;何督两江,而割皖南、割皖北,并割江北矣;福为皖抚,而割南岸弃以予浙江,又割淮北弃以予袁公,其日蹙百里宜也。徽、宁犹完,布置粗定,当鼓行而前,与怀、桐之师会于当涂,然后湖州军出于苏、常,扬州之马饮于江浦。林翼虽孱弱,不觉其言之汗漫也。急脉缓受,大题小作,则恐或不济。’国藩得书,壮之。然其再出也,行兵持重,必无后顾而后动,谨官守,和众心,以惩补前失,不能用其议。”

(6)“忧虞”二句:忧愁才出才智,曾国藩也非其可比!

“忧虞”,憂愁。唐杜甫《北征》詩:“乾坤含瘡痍,憂虞何時畢!”

前十二句,历数胡林翼的才干,认为其才智非曾国藩可比。

(7)“骆公”二句:骆秉章公为湖南巡抚,破除了文书法令浮泛不实的拘束。

“骆公”,骆秉章,原名俊,以字行,字龠门,号儒斋。广州府花县华岭村(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华岭村)人。晚清的中兴名臣。历任侍讲学士、御史、湖北按察使、湖南巡抚、四川总督、协办大学士等职。其于咸丰三年(1852)四月受命为湖南巡抚,一任十年。卒赠太子太傅,谥文忠。

“文法”句,语出《湘军志·湖南防守篇第一》:“知县黄淳熙方在告,秉章躬造其馆起之,下檄令知湘乡,不由藩司。文格大惊愠,然无可奈何。赖史直失城,当议罪,而更奏荐,后竟补岳州知府,于是文法拘格悉破矣。”文法,指文书法令。浮靡,指浮夸不实的文书法令。

(8)“廉俭”二句:廉洁节俭来统率下属,指挥援军奔走万里。

“廉俭”,《湘军志·湖南防守篇第一》:“(骆)秉章亦自以廉俭率下,(布政使)文格亦无所求取,故威行于府县,贪靡之风几革。”

“援师”句,此指骆秉章为湖南巡抚,不仅迪康太平军保卫湖南,而且调遣湘军征战湖北、广东、广西、江西、贵州、四川等省。

中四句,评价骆秉章的功绩。

(9)“脱非”二句:假如没有胡林翼与骆秉章,太平天国的大难何时能停止!

“大难”,此指太平天国之难。

末二句,认为没有胡骆二人,太平天国大难难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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